徽菜里有道“黄花素鱼翅”,“鱼翅”为黄花菜做成,也叫金针花。记得小时候,母亲爱把黄花菜放在凉粉汤里。见我挑出去,母亲说,黄花菜清火气、亮眼睛。小孩子吃了能变聪明,读书才能上进。直到读了苏东坡的“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的诗句时,方知萱草是黄花菜的别名。
萱草的叫法来自《诗经》注疏,“北堂幽暗,可以种萱”,北堂代指母亲,古时候当游子要远行时,就会先在北堂种萱草,希望母亲减轻对孩子的思念,所以萱草又名“母亲花”。其实,萱草还有个名字叫忘忧草。
某天,我回家探望母亲。母亲倚在门边,门前花圃里的黄花菜芽饱满渐绿,蓄势待发。午饭,母亲照例做了凉粉汤,望着碗中绽开的金针花,我更加读懂了母亲的心意。饭后,我收拾着碗筷,听着母亲的唠叨,生活里的困惑逐渐消失了。母亲说,人不可一日无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她还说,都说聪明人烦恼多。但烦恼多的人不是真的聪明。
临走时,母亲又给了我一包黄花干菜,说常吃能使人眼明心亮……其实,我知道,母亲处处在提醒我,忘掉生活里的不尽如人意,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我们村子的沟渠一侧,种了大量的黄花菜。进入三月,它的叶子渐渐细长,碧绿如翠。初夏时节,脆嫩的花枝上次第鼓出针形花苞,约长到二寸,便可采摘加工食用。若要赏花,需等某个清晨,昨日还小半拃的花蕾此时已绽放出朵朵喇叭状的花朵,顶着晨露在风中微微颤动……从夏到秋,它忙个不停。繁茂的花事惹得人们纷纷移栽到自家门口,婶子大娘们在一旁闲聊做针线,很是惬意。
近日,看到《幽梦影》中说,“当为花中之萱草,勿为鸟中之杜鹃”。萱草虽不名贵,但也蕴含诸多意念。杜鹃鸟声声啼血,化为遍野红花,名曰映山红,绚烂遮掩不住忧伤。
是啊,若为花草,就做长在沟渠边、庭院里、树荫下的一丛忘忧草吧。不与百花争艳,不与群芳竞香,脉脉传递着母亲和儿女之间的关怀就好。 (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