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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6日 星期

06 蛰伏的毒蛇


朱元璋设立锦衣卫,大肆屠杀功臣,加强对百姓的控制,不仅激起官怒,也引起了民怨。但是,在朱元璋的高压政策之下,民众所有的怨恨只能化为地火,始终没有爆发的机会。臣民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忍受,任由皇帝发挥他的铁腕控制手法。得到皇帝授予的特权,锦衣卫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可就在这时,朱元璋做出了一件令人稍感意外的举动。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他下令焚毁锦衣卫的刑具,并将所押囚犯转交刑部,而且今后内外狱全部归三法司审理。

朱元璋此举来得突然,但也有因可寻。原来,锦衣卫审讯犯人是用尽酷刑和采取凌虐之举,终于有不怕死之人检举揭发。朱元璋听了锦衣卫狱的内部运行情况之后,感到非常愤怒且震惊,他立即下令:“取其刑具,悉焚之,以所系囚送刑部审理。”

按理说,锦衣卫帮助他清剿了大批胡党,在维护皇权的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理应让其继续发展壮大才是,可是朱元璋没有这么做。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自此告别严酷的专制统治吗?显然不是,他也不舍得。其实,朱元璋的想法很容易明白——谁的权力大了,就需要立即按下去,谁的能力大了,就需要多多提防谁,甚至谁对他帮助最大,就杀掉谁。

限制锦衣卫的权力,是朱元璋从此改变了治国思路吗?也不是。因为锦衣卫一直存在,他们侦查缉捕的权力也一直保留着。所以他的这一“怒”一“限”,也只是一时冲动。胡党被收拾得一干二净,杀死的三万余人中肯定有大批的冤死鬼,他要摆一下痛心疾首的姿态。

除了这些,朱元璋有着另外一层深远用心:他要将摆在明处的东西藏到暗处。

通过胡惟庸案,锦衣卫从幕后走到台前。但是,锦衣卫的工作性质非常特殊,躲在暗处更有利于发挥作用。他们就像蛰伏的毒蛇,一旦出动,便要一击即中。

等到锦衣卫疾风骤雨般地侦办蓝玉一案,用快、准、狠的手法铲除了蓝党时,便会发现朱元璋所谓“限制”,完全成为一纸空文。有学者分析,在洪武二十年之后,锦衣卫的使命,除了被取消刑讯权,其他并没有什么改变,包括对大案、要案的侦讯和对案犯的缉捕。不但没有改变,“随着朱元璋屠杀功臣的变本加厉,锦衣卫的恐怖活动亦较之洪武二十年之前更加疯狂”。

等到洪武二十六年(公元1393年),朱元璋忽然又有一条针对锦衣卫的禁令,进一步“申明其禁,诏内外狱毋得上锦衣卫,大小咸经法司”。两次禁令的发布,非常耐人寻味。敢把朱元璋的禁令不当回事,锦衣卫果真有这么大胆子吗?显然不是。

朱元璋惩罚锦衣卫,最多只是家长教训自家孩子的办法,虽然有打有骂,可毕竟还是亲生的。不过,等到蓝玉被杀,该法办的人都已经办完了,朱元璋重申禁令也许是真的。因为他的目标已经达到,是该收手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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