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版:洛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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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1日 星期
生活空间
别致的捉鱼
□王学艺
(全景网供图)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家临河,鱼自然成了嘴边美味儿。

我们下河捉鱼不用网,不使船,更不掂鱼叉,至于说用鱼钩钓鱼,那简直就是笑话。我们捉鱼单枪匹马弄不成,需五六人协同参与,当然人多收获也大。

络腮胡子堂哥有点不务正业,干农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捉鱼却是他的拿手好戏。头天晚间堂哥组织好人,次日吃完早饭,大家陆续聚集到一起。拿麻坯搓出一段段两三米长的简易绳子,有掂菜刀的去柴火垛砍出几根掌宽小木段。两只去掉提手的大铁桶早已准备就绪,绳子牢牢困住铁桶两端,兜底一段往复从挂提手的圆头攀至对面勒紧,遇桶两头绳子打死结固定。桶身竖立的双绳间插小木段绞合扭紧,两端死结处各绑胳膊长的绳子,绳头拴上砍好的木段,捉鱼舀水的重要工具就此大功告成。

这样的桶一般做两个,每人扛把铁锨,迎着朝阳,顺着河堤便出发了。

河里哪段有鱼,哪段没鱼,堂哥那双张飞眼一扫便知。他像大将手指一点,大家下河堤“咣当”撂下手里家伙,弯腰撅屁股把裤腿挽过膝盖,提起铁锨就下水了。

河底部有一二十米宽,水深处到膝盖。没雨日子河面处于静止状态。五六米距离的河中间两边各两三个人,铁锨翻起河泥堆积成堰,这段水就被两条泥墙阻断了。

下游堰边内侧挖出小深坑,高板凳腿深插泥中,于坑两侧放稳妥,俩人对脸坐安稳,桶两边四只手把长绳子各拉进指缝,绳头的小木段握紧手中。四条胳膊同时倒后上扬,至高处不约而同抖桶口绳段下栽,桶呼啸着往深坑倒扣。桶水满,前胳膊使劲上提,桶口顷刻钻出水面,绷紧绳子再上拉,桶猛然跃起飞过堰外侧,后绳控制桶底飞速上翻,水就飞流丈许泼出堰外了。

这系列动作需俩人配合紧密,步调一致,一气呵成,半点差错都会导致失败。“嘭嗵嗵、嘭嗵嗵”四条有力的臂膀齐刷刷挥舞,铁桶一猛子扎入水中瞬间跃出,貌似繁忙凌乱的动作其实轻松规整。

这边铁桶在翻飞,那边其他人已在后堰基础上另起新堰了。第三段堰叠成,俩人扔掉铁锨,到“嗵嗵”翻飞舀水的伙计旁,拿起另一套捆绳子的铁桶,开始重复着他俩舀水的举动。

四个人,两只桶,偶尔会心照不宣赛速度。你上我下,你来我往,水花飞溅,起落往复,这丝毫不曾训练的默契看得你眼花缭乱。

堰段内水干了,各种大小不一的鱼拧着身子在浑浊的泥水中挤碰。捉鱼最兴奋莫过此时,鱼在手里挣扎得左甩右摆,尾巴晃得像拨浪鼓,飞溅的泥浆让人扭脸闭眼,大小鱼“砰啪啪”瞬间扔满桶。有种头部两侧带刺、身体发黄的枪鱼,抓它时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破手。

劳动人民的生活智慧是无穷的。这边堰里的鱼捉完,后堰随即扒开口,让水自然流进前面舀干段,两段水流平封口,处理后段水就省很多力气。

四个人,两只桶,又猛烈开启新一轮手舞桶蹈。

夕阳西下,大鱼小鱼盆里桶里“嘭嘭”作响。大木杠子两人一组,抬着满桶辛勤的收获,虽压得龇牙咧嘴,却遮不住满心欢喜。

夕阳映出他们长长的影子,堂哥像个功臣背着手走在最后,嘴里吹着悠扬的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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