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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9日 星期

01 传统观点的缺憾


★ 作者:王开玺

★ 出版社:东方出版社

内容简介:自十九世纪四十年代起,清王朝统治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王开玺以政治史为视角,对晚清历史进行了深刻探究,重点论述了晚清以来清政府、清统治阶级面对“数千年未有之变局”所采取的各种政策上的应对,涉及晚清政治与政局、清廷的对外态度及外交、清廷的预备立宪与政局、中外礼仪之争与跪拜礼仪的废除、清廷的洋务运动与财政等。

1861年11月2日,慈禧太后与恭亲王奕联合发动宫廷政变,史称“辛酉政变”。关于慈禧等人发动政变成功的原因,传统观点中的一个突出说法即是,慈禧太后、恭亲王奕等人的对外态度,较肃顺集团更具妥协色彩,因而博得了外国侵略者的好感与支持。有的学者断言,辛酉政变是“以英国为首的外国侵略者策动的”“是在西方列强的直接干预下出现的”。其史料根据是,在咸丰帝弥留之际,英国驻广州领事罗伯孙即曾鼓吹过“变更皇位”的“惊人问题”。英国人曾声称:“恭亲王及其同僚之操权,乃是对外国人维持友好关系使然。这个令人感到满意的结果,全是几个月来私人交际造成的,这充分证明我们坚持下列政策之正确。就是我们应以温和协调的态度获得恭亲王及其同僚的信任,消除他们的惊恐,希望迟早总会发生变动,使最高权力落到他们手里去。”辛酉政变以后,英国驻华使臣卜鲁斯(又译作普鲁斯)给英国外相的信函也明确声称:“在过去的十二个月中,产生了一个倾心于并相信友好交往可能性的派别,有效地帮助这一派人掌权,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成就。”

这一观点有诸多值得商榷之处,宝成关先生的质疑文章认为,上述史料,或者“并未提供任何事实”,或是“无丝毫证据”,纯属主观“推测之词”。笔者完全赞同宝先生的观点,另有几点补充:

第一,英国侵略者的上述说法,可以说反映了他们的主观愿望,或者说他们更乐于认可慈禧、奕等人政变的既成事实。他们的不反对或支持态度,对慈禧、奕发动政变或许有一定的心理影响,但没有任何史料证明英国侵略者直接影响或参与了辛酉政变的策划与实施。

第二,某些英国人企图促使恭亲王上台为帝的想法,是其当时尚不甚了解中国国情的主观臆想,根本无法实现。义和团运动以后,西方列强亦曾有过变更中国皇统的设想,但最终因无合适的人选而放弃。在中国已经沦为半殖民地的20世纪初,列强尚不可能为所欲为地变更中国的皇统,何论19世纪60年代。

另外两个传统的说法,即慈禧、奕联合发动的政变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他们得到了胜保、僧格林沁等清军将领的武力支持,得到了对肃顺集团不满的其他官僚的支持。此说固然不错,但仅属表面原因。人们如果进一步追问,胜保、僧格林沁和其他官僚集团,为什么支持慈禧和奕,而不支持肃顺等人?除了肃顺等人曾伤及其某些既得利益外,是否还有其他层面的原因呢?回答应该是肯定的。

“没有人能够真正地超出他的时代,正如没有人能够超出他的皮肤。”当时清廷各级官员难以超越的时代局限和“皮肤”,即是封建专制制度、正统的皇权思想等。正是这一不为人们所注意的深层次原因,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慈禧、奕等人的成功和肃顺等人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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