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版:洛 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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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8日 星期
灯下漫笔
四十年洛城灯火
□村姑

一城灯火一城花,高楼参差十万家。

当西天还飞着残霞,洛水两岸的灯火已次第绽放,把古都扮成了比白昼更时尚更娇媚的模样。站在高楼上,眺望那些灯,一串灯,一笔画;一片灯,一抹彩。看着看着,灯火就打开了一幅四十年的洛城长卷。

小时候,在伊河南岸,晚霞收起最后一抹色彩,村中的煤油灯便亮起来了。孩子们常站在高高的寨上,遥望北方天际下那条闪烁的灯带。大人说,那便是洛阳城。

城市,是和灯火连在一起的,灯火是和繁华连在一起的。有灯火,便有光明,有幸福,就有说不尽的神奇。我们久久地凝望着那条灯带,放飞着对城市的幻想。

终于,一个元宵节,父母带我们去洛阳看灯。王城公园里,中州路上,各种奇妙的花灯挂在树上,立在地上,亮着、闪着、转着,用欣喜把我们的小心脏撑得鼓鼓的。不觉到深夜,弟弟说饿了,路边饭店都已关门。找了好久,我们才在小巷里看见一家搭着塑料棚卖元宵的,真好吃啊!洛城夜游,是在伙伴面前炫耀很久的话题。

后来多次来洛阳,花灯少见,路灯平常。上大学时有机会到沿海城市,灯火璀璨的夜生活让我震惊。古都洛阳啊,何时也能火树银花不夜天?

再后来,每次来洛阳,都会惊奇地发现,高楼在生长拔节,道路在延伸拓展。是的,洛阳醒了,渐渐舒展开了筋骨。座座大桥跨过洛河,城市的衣袂(mèi)也抵近龙门,抵近伊河,灯火点亮了从前那些阡陌。东风夜放花千树,路伸到哪里,灯火便喧闹到哪里。

如今,夜幕下的洛阳,更是一片灯光的海。大道旁的路灯托着条条项链跑向远方。行道树被灯的魔法变成了玉树琼枝。灯光如凌霄花般攀上高楼,把楼顶妆成琼楼玉宇。喷泉在彩光与音乐中变幻着曼妙的曲线。广场上,商场里,游人络绎,商品琳琅。而闹市中的城市书房,静静地散发着书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人们尽情地享受着轻松时光。洛阳的夜生活,比白天更丰富更迷人。

有一位摄影家朋友,痴迷于拍摄灯火下的洛城。从高楼上拍,从湖边拍,从城楼前拍。他的镜头里,洛城之夜,多姿多彩,宛如仙境。四十年前,他离开家乡,半生戎马,走过很多地方,可供选择的安居之地也很多。最终,他选择了洛阳。他说:这满城的灯火啊,总让我感觉生活在天上的街市!

是的,四十载光阴,古都已翩然化凤,而灯火,就是凤翅上闪耀的点点辉光。

如今安家于洛城,我也曾多次夜走老城十字街、应天门、天堂明堂等地,沉浸于灯火营造的海市蜃楼之中;也喜欢沿着洛浦公园步行,看洛阳桥和朱樱塔的灯光,在洛水的柔波里烁烁熠熠。如梦如幻的美景啊,让我沉醉,也让我遗憾笔力不逮,无法描绘。常想,如果赞过元宵节的诗人,如李清照、辛弃疾,穿越到现在,与我同行,看到这一城灯火,他们会怎样愕然、惊喜,面对这灯火描绘的绚烂长卷,能写出怎样的《永遇乐》或《青玉案》来呢?

我也想,应该找一个时间,像当年一样,带老家的父母来看看如今的夜洛城,细数灯火勾勒出来的城门、古巷、公园、博物馆、居民楼,以及正在成长的道路、广场与绿地。自然,请他们品尝的,不再只是一碗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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