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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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3日 星期
浮生
“爷爷,衣服正合适”
□宁妍妍

爷爷自从病后,饭量减少了很多,之前早上能喝一大洋瓷碗稀饭,吃一个馍、半碗菜,现在半碗汤也得让父亲哄着喝,馍一口也不吃,只吃三个鹌鹑蛋……

看着日渐消瘦的爷爷,全家人又心疼又着急,却毫无办法。医生说:“年龄大了,各个器官都在衰竭,加上身体太过虚弱,不适合做手术,还是好好伺候着吧。”

爷爷96岁了,是癌症晚期,我们心知肚明。为了让爷爷开心,我们想破了脑袋。爷爷没病之前,特别喜欢出去转悠,现如今,走路都得让人搀扶。为此,父亲买了轮椅,经常推着爷爷出去转。爷爷还爱穿新衣服,之前,我会时不时地给爷爷买新衣服,每次爷爷都高兴地穿着在屋里扭来扭去。

前段日子,我回老家,给爷爷买了件新衣服,没想到,原来一见到新衣服就很开心的爷爷,一下子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爷不会穿了……糟蹋这钱干啥哩?”惹得我也眼泪往下掉。最后,在我的劝说下,爷爷同意试穿新衣服。“爷爷,衣服正合适。”我努力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对爷爷说。爷爷也艰难地笑着说:“正合适,正合适。”

前几天晚上,我做梦,梦到爷爷的裤子破了,露着双腿,上衣也被雨淋湿了。从梦中醒来,我猜测爷爷在老家冷了。第二天,不由分说地上街给爷爷买了一套很厚实的棉衣和两双棉拖鞋。棉拖鞋之所以买两双,是因为一双是包脚后跟的,一双是不包脚后跟的,包脚后跟的让爷爷平时坐在轮椅上穿,暖和;不包脚后跟的,爷爷晚上起床方便时,容易穿脱。

衣服和鞋拿回老家让爷爷试穿时,爷爷先是含糊不清地又把我说了一顿,埋怨我不该又糟蹋钱。最后,在我左哄右哄之下,爷爷终于穿上了新棉衣,听我说好看时,还心心念念地想照照镜子,但之前的镜子被我们收了起来,我就哄着爷爷说:“照啥镜子呢?我们就是你的镜子,穿上很好看。”爷爷的舌根硬化了,吃力地呵呵笑着说:“怪暖和,也正合适。”

爷爷哪里知道,把镜子收起来是怕他看到如今他瘦骨嶙峋的模样,心里难受。我们还把体重秤藏了起来,担心他哪天心血来潮要称体重……我每次买回去的衣服,也是一次比一次码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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