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贞富 草原之恋 聂剑帆 画

    上期说到，裴伷先在庭州组建了自己的商团并不断发展壮大。他虽然从一个流人成了富人，但并没有太多奢望，只想平静地生活，更是放弃了逃回神都洛阳的想法。但是后来，他得到了坚昆可汗的信任，迎娶了坚昆公主。裴伷先的商业帝国进一步扩张，他迅速成为天山南北的首富。

    1    坚昆大草原之行

    裴伷先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中原的丝绸、瓷器是西域各民族所喜爱的货物，而西域的名贵药材、奇珍异宝、珍贵皮毛是中原贵族们的最爱。因此，他的商团在庭州购买内地运来的丝绸、瓷器，把这些货物运到草原，换取各民族的土特产品。

    坚昆大草原物产富饶，紫貂是这个草原对坚昆人的恩赐，貂皮、貂裘是其名贵特产。一般在深秋时节，坚昆人开始猎取紫貂，这时的紫貂皮毛发亮，质量上乘。但是，并非每个商团都能到达坚昆大草原，因为从庭州到坚昆有茫茫沙漠。

    时任坚昆可汗兼唐朝坚昆都督府大都督，是塔恰木·骨咄禄，他已在位八年，施政有方，深受民众爱戴。他每年秋天的登基纪念日，是坚昆草原上的盛大节日。在伊塞克湖边的王庭要举行庆典，民众会集于此，要举行赛马、角力、演艺等活动。各地商团也来到这里，开展各种经贸活动。

    裴伷先经过认真筹划，带着自己的商团首次涉足坚昆王庭，参加塔恰木·骨咄禄登基八周年的庆典。节日共分五天，前四天为经贸、文娱等活动，第五天是坚昆可汗接待各地使者、举行大酺的日子。

    裴伷先商团很快卖完了带来的商品，也买齐了他们预购的货物。自幼爱马的裴伷先参加了第四天的赛马会。骑一匹白马的他，虽然未能夺冠，但他的英姿吸引了一个异族女孩的目光。在众人之中，裴伷先也注意到这位美女。她骑一匹红马而至，挥动一下马鞭，抽在白马身上，白马奔跃而前，红马也随之绝尘而去。

    蓝天白云，茫茫草原，见证一对青年男女真挚的爱情。

    2    蒲类海边的婚礼

    第二天，坚昆可汗的大帐来了很多贵客，有突骑施、斩啜、突厥、吐蕃等部落的使者，也有西域各大商团，庭州刺史唐休璟派代表前来致贺。他们都向塔恰木·骨咄禄献上了名贵的礼品，但是只有裴伷先商团带来的礼品打动了可汗——一部精心编撰的书，名曰《黠戛斯可汗大传》。

    “黠戛斯”是坚昆的音译，这部书用汉文、突厥文、粟特文、吐蕃文共四种文字书写，颂扬了塔恰木·骨咄禄登基八年来的丰功伟业。在献礼时，裴伷先熟练地运用这四种语言，使来宾非常吃惊。

    坚昆可汗向来宾隆重介绍自己的一女一子，即阿热公主和结黉（hóng）蚕匐肤小王子。原来裴伷先一见钟情的女孩正是阿热公主。想到自己是个流人，虽然已成富人，但仍是法律上的贱民，怎能够与高贵的公主联姻？未等庆典结束，裴伷先就带商团悄悄离开了坚昆大草原。

    但是，阿热公主迅速查明了裴伷先的身世，说服了自己的父王，让他派出使者去见庭州刺史唐休璟，由其做媒，促成这段跨越贵贱、跨越民族的姻缘。使者和唐休璟来到裴伷先的商团，并不需要后者的同意，确定婚礼于次年春天的吉日在蒲类海边的绿洲举行。

    蒲类海是庭州城十八里外的一个湖泊，周围有百里，四周山峦起伏，水草丰美，湖中碧波荡漾，独具“迷离蜃市罩山峦”的奇观。

    天授二年（公元691年）春，婚礼如期举行。远来的驼队送来了美丽的新娘，还有厚重的嫁妆，包括黄金、骏马、牛羊。骑着骏马的新郎带数百人在蒲类海边迎接新娘。毡帐早已搭起，牛羊已经烤熟，美酒正在飘香。马头琴奏出欢乐的曲调，新郎、新娘带头跳起胡旋舞。大家端起葡萄酒，共祝一对新人幸福吉祥。

    公主非常贤惠，使孤身漂泊的裴伷先在失去亲人多年后，重新有了自己的家。由于娶了公主，裴伷先的商业帝国进一步扩张，他迅速成为天山南北的首富。

    3    位卑未敢忘忧国

    蒲类海边的婚礼举行之时，已是武则天称帝的第二年，她以神都洛阳为都城，建立了大周帝国，史称“武周革命”。新的皇朝，需要通过开疆拓土来彰显国威。于是收复安西四镇的决策，在神都完成。

    安西四镇是由安西都护府统辖的四个军镇：碎叶（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城西南）、龟兹（今新疆库车）、于阗（今新疆和田西南）、疏勒（今新疆喀什）。垂拱二年（公元686年），唐军败于吐蕃，四镇失守。

    武周长寿元年（公元692年）春，女皇下诏：以王孝杰为武威道（西北道）总管，进驻西州，与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率军从天山南道进击四镇。命塔恰木·骨咄禄率领坚昆军团，配合唐休璟的瀚海军，从天山北道进击四镇。

    裴伷先对女皇是很痛恨的，但是收复安西四镇，有利于西域的长治久安，因此他以大义为重，出巨资帮助瀚海军筹备粮饷。同时，他与阿热公主跟随坚昆军团参加了收复四镇的军事行动。

    当年十月二十五日，武周军队收复碎叶、龟兹、于阗后，与吐蕃决战于疏勒，战争进行得极其惨烈，吐蕃大败。但是，这次战役，塔恰木·骨咄禄负了重伤，坚昆军团和瀚海军都损失严重。裴伷先和阿热公主将塔恰木·骨咄禄送回坚昆王庭的路上，可汗因伤重去世。

    结黉蚕匐肤小王子，继承了坚昆可汗兼坚昆大都督之位。裴伷先和阿热公主回到庭州，他要将自己的商务迅速推进到安西四镇。假如不是一场变故，他的商业帝国会进一步壮大。但是，历史不能假设，暴风雨就要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关注下期《万里边城洛阳客——大唐奇商传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