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金星
西晋末年,广大中原汉人为避战祸纷纷南迁,这便是今日各地客家人的第一批先民。尽管当年的京师洛阳已化作废墟,但保留下来的遗存在一定程度上记载和反映了当年的历史事实。上篇说到晋武帝陵、杜预墓、营花寨遗址、《竹书纪年》与《穆天子传》、辟雍碑,今天再来谈谈以下几处遗存。
左棻墓志
左棻(fēn)墓志,1929年出土于偃师南蔡庄,志文中有“葬峻阳陵西徼道内”之语,这为后来寻找确认晋武帝峻阳陵提供了关键线索。
左棻,“晋武帝贵人也”。其兄左思,字太冲,一生不曾作过显官。为创作《三都赋》,左思“门庭藩溷,皆著笔纸,遇得一句,即便疏之”,又特求任秘书郎,以便有机会阅读皇家藏书。如此十年,终于写成这篇长达一万多字的汉魏第一长赋。再经皇甫谧作序,张载等人作注,张华称赞其“班、张之流也”,于是“豪贵之家竞相传写,洛阳为之纸贵”,成为洛阳文化史上的千古美谈。
徐美人墓志
徐美人,即西晋惠帝皇后贾南风、其妹贾午两人乳母徐氏。该墓志1953年出土于洛阳市老城北一所小学院内。志高0.9米,宽0.51米,两面刻字,首行题“晋贾皇后乳母美人徐氏之铭”。
据志称:徐美人名义,城阳东武人,为晋皇后及南阳韩寿之妻贾午乳母。“美人”为女官封号。志中保存了一段和“八王之乱”有关的内容:“太熙元年(公元290年)四月二十二日,武皇帝薨。皇帝陛下(指晋惠帝)践祚,美人侍西宫,转为良人。永平元年(公元291年)三月九日,故逆臣太傅杨骏,委以内授,举兵图危社稷,杨太后呼贾后在侧,视望契侯,阴为不轨。于时宫人实怀汤火,惧不免豺狼之口,倾覆之祸在于斯须。美人设作虚辞,皇后得弃离元恶,骏伏罪诛。圣上嘉感功勋,元康元年(公元291年)拜为美人,赏绢千匹,赐御者廿人,奉秩丰重,赠赐隆溢。”元康八年(公元298年)徐美人殒,享年78岁。
裴祗墓与墓志
1936年夏,有人在今洛阳市周公庙北墙外盗掘晋墓一座,出土墓志一方。志为长方形,正背两面刻字。正面6行,行12字。志称:“晋故大司农关中侯裴祗(zhī),字季赞,河东闻喜人也,春秋六十有七,元康三年(公元293年)七月四日癸卯薨。”
1979年,复将此墓探出,进行了发掘,墓形、墓室与志文正合。从此墓结构看,确为一次建造,且无二次葬痕迹。一家三代老少四口同时同穴而葬,甚为少见。裴祗死于元康三年七月,时“八王之乱”初起,裴祗一家之死是否与此有关?目前尚无一致看法。
石尠墓志
石尠(xiǎn)墓志于1919年在洛阳市老城东北马坡出土。志高0.46米,宽0.22米,厚0.097米。正面10行,阴面9行,左右侧各4行,行20字、2l字不等。志文中保存了和“八王之乱”“永嘉之乱”有关的内容:“……时值杨骏作逆,诏引尠式乾殿。在事正色,使诛伐不滥。拜大将军、秦王长史,进爵城阳乡侯,入补尚书吏部郎,迁荥阳太守、御史中丞、大中正、侍中,出为大司农。赵王篡位,左迁员外散骑常侍。三王举义,惠皇帝反正,拜廷尉卿,除征虏将军、幽州刺史。军事屡兴,于是罢武修文。城(成)都王遣荥阳太守和演代尠,召为河南尹,自表以疾,权驻乡里。永嘉元年,逆贼汲桑破邺都之后,遂肆其凶暴东北,其年九月五日,奄见攻围,尠亲率邑族,临危守节,义旧不回,众寡不敌,七日城陷,薨年六十二。”“附葬于皇考墓侧神道之右”。
韩寿墓表
韩寿墓表,石质,圆柱形,现残存中间一段,高1.13米,直径0.33米。志铭横于石柱上端,隶书4行,行5字,中间两行刻“侍骠骑将军、南阳堵阳韩”等字。韩寿,南阳堵阳人,官至散骑常侍、河南尹,卒后赠骠骑将军。
据《晋书·贾充传》载:贾充后妻郭槐,生有二女,长女贾南风,“丑而短黑”;少女贾午,“光丽艳逸,端美绝伦”。韩寿“美姿貌”,初为贾充椽吏。贾充宴会宾僚,其女贾午则于“青璅中窥见寿而悦之”,“潜修音好,呼寿夕入。寿劲捷过人,逾垣而入,家中莫知”。当时西域进贡一种奇香,一沾人,经月还有香气,皇帝只赐给了权臣贾充。贾午私盗奇香赠予韩寿。后被贾充发现了,考问贾午左右,得知实情。木已成舟,遂将女儿贾午嫁给了韩寿。“韩寿偷香”的完满结局,成为男女爱情故事中的一段佳话。
西晋洛京是中原汉人第一次大规模南迁最重要、最有代表性的出发地,也和以后历次中原南迁汉人有着深深的渊源关系,无疑是五湖四海客家乡亲的祖地原乡。本文中提到的一些遗址、遗迹和遗物,在一定程度上记载和反映了当年的历史事实,部分地勾勒了当年社会生活的某些场景,可作为研究当年战乱与河洛、中原汉人南迁,河洛文化与客家文化的一种参考,也有可能给情系中原、根在河洛的广大客家人在寻根访祖,探索、想象、“复原”客家先祖当年的生活与活动时,提供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