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版:洛 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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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11日 星期
闲情偶寄
青葱挺且直
□半卷

小区门口时不时会停一辆农用车,一捆捆大葱小山似的,垛得老高,两道红塑料绳缚在青叶白茎间,一手一捆拎下,卸上五六捆,顺条排在菜贩脚边,乖顺如等待主人认领的孩童。

挺直青葱,如妇人之首饰,是菜肴的点睛之笔,渗透到餐桌每一个角落。记忆中,逢年过节,我妈才会做点儿凉菜,在每盘调好的凉菜上搁一撮葱丝,寸段长的葱白,改刀成丝,码在红的、绿的菜上,跟花蕊似的,煞是好看。

《本草纲目》载:“葱初生曰葱针,叶曰葱青,衣曰葱袍,茎曰葱白,叶中涕曰葱苒。诸物皆宜,故云菜伯、和事。”别名和事,取其百菜可搭,可荤可素,跟谁都合得来。小葱拌豆腐宜用香葱葱叶,豆腐白白,葱叶青青,一派旷野之风,田园之趣。

美食葱油拌面,但闻葱味儿,不见葱影。小火炸葱,弃葱取油,与酱拌面,葱香浓郁,回味悠长。炒热菜,锅红油热,放入葱花,一阵噼里啪啦之后,葱香氤氲。虽无葱不成菜,但摆上桌时,被人忽视的是葱,俨然功成身退的范蠡,古来功名,无不在锣鼓声中隐隐然寂寞,且沉剑埋名,独与姜蒜惺惺相看。

葱在民俗中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外甥结婚迎亲时,由一不忌属相的小孩拎着红兜,民俗曰“担鸡儿”,初以为是掂只活鸡,原来是和事、柏枝、红豆、米、酵面。和事即两棵系着红绳的连根大葱,表喜结连理之意,也有繁衍丛生之寓。葱,聪也。添了小孩儿,诸亲戚都要携礼探视,篮子里装着礼品,浮层搭着簇新花毛巾,一排长长的葱叶露外边,俗谓“买菜”。

摇曳在文学作品里的葱,曾笑看三国时代的风起云涌。电视剧《三国演义》中,有一个场景,是刘备蹲在葱畦边,左手边是一木桶,其右手拿木瓢,正在浇葱。想必,刘备独对青葱那刻,已筹谋好全身而退之策。据传,青梅煮酒论英雄之后,曹操酒醒后意识到失言,派人偷察刘备动向,结果发现刘备正带领下人剥葱,遂放下心来。

葱,很无辜,常被人拿来调侃。古人云,宁食三斗葱,不逢屈突通。今人言,你算哪根葱?猪鼻子插葱,装象。

葱的江湖根基,毕竟在厨房。这君王佐使,偶尔也会由幕佐而临主位,风光一把。君也好,臣也罢,嫩食老用,各具其美。葱,有别样的温暖,有着人间烟火气。有葱守候的厨房,幸福,笃定,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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