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生，原名牛鹤亭，台湾地区著名作家，河南南阳人。1945年9月到1948年年初，在洛阳生活，洛阳牡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天，我们讲讲卧龙生与洛阳牡丹的故事。

01 从牛鹤亭到卧龙生

1945年9月，牛鹤亭到洛阳，在河洛日报社社长史梅岑手下工作。1948年年初，他跟随史梅岑到了台湾。

史梅岑到台湾后，创办报纸，著《中国印刷史》等一大批著作，成为享誉海内外的印刷学家。1955年，在史梅岑的指点下，牛鹤亭开始写武侠小说，并用笔名在报纸上连载，此后共写了40余部小说。他就是被称为“武侠泰斗”的卧龙生。

卧龙生在洛阳生活了两年多，他对洛阳有很深的感情，他的很多小说，是以洛阳为背景的。他在《铁笛神剑》中说：“洛阳乃是有名的古都，又是豫州的重镇，不但人文荟萃，更且万商云集。”“洛阳城西，有一座古刹，名曰禅虚寺，寺前就是大校场，一般人也称它为武场。这演武场原是当年考选武生骑射，操兵之用，占地极是广阔，也正因为这演武场地方广阔，所以开设镖局的，都选了这块地点，为的是利用这广场停歇车马，所以这周围附近，全是开设的镖行镖局，既然镖局林立，少不得酒楼饭馆，旅社、客栈也就应运而兴，是以这块地方，甚是热闹，尤其是天将傍晚，过往落店之人更多，这里反而更显得喧闹。”

经考察，禅虚寺，又名金蝉寺，在当时的洛阳谷水镇南，今已不存。但是卧龙生的描述，留下了禅虚寺和谷水镇非常珍贵的资料。

卧龙生的《天龙甲》是以虚构的洛阳璇玑堡为故事背景的。他写道：“豫西邙山南麓的绿涛平原上，有一座闻名武林天下的璇玑堡。堡外松、竹、花树成行，奇花异草，铺展其间，令人有舒畅、清雅之感。堡主河洛大侠庄冠宇的女儿庄璇玑，是一位美得令人目眩的绝世艳女，她的才慧令人折服；她的温柔令人心生敬爱；她的武功令人莫测高深；她的笑容，像一杯香甜的烈酒，令人陶醉。璇玑姑娘出自南海门下，身具天竺异功，并暗穿天龙甲衣，可谓刀枪不入。”

02 卧龙生的《牡丹园》

卧龙生的《牡丹园》讲了洛阳岳、易两个牡丹种植世家的爱恨情仇，塑造了岳小湄、易剑寒两个洛阳儿女的独特形象。

《牡丹园》开篇写道：“初春天气，夜风仍带着隆冬留下的寒意。万里乌云，蓝天如洗。蝉噪林愈静，月明星反稀。好一个春寒料峭的静夜。洛阳城外牡丹园的洗心阁中，此刻却燃着一支红烛。阁中一张八仙桌上，摆着四色细点。一侧炉火熊熊，上面放着一个锡壶，壶水已滚。一个头梳双辫，身着靑衣，十五六岁的女婢，蹲在炉侧，望着壶嘴中冒出的热气。一个长发披垂的白衣少女，端坐在一张木椅上，脸上笼罩着一片愁云。忧愁，掩不住她天生丽质，那是个很美的姑娘。占地十亩的牡丹园，除了洗心阁上这两位姑娘之外，再无别人。”

这里描述的是岳小湄家的牡丹园，提到的白衣少女，就是岳小湄。

《牡丹园》对易剑寒家的牡丹园，这样描述：“花园中，植有很多的牡丹。在这广大的花园中，有一座红砖砌成的围墙，圈住了花园的一角。那围墙高过了一个人，所以，看不清楚那围墙是什么。除了红砖围圈的花园一角之外，还有一座坚竹搭成的花房。那花房外，有一个很大的水池，引来了园外的山泉。所以，这花园中的蓄水池塘，水势一直流动着。池塘塘中水清见底，牡丹花照入水中的倒影，随着波荡涟漪颤动。这是座私人的花园，整座的花园，围绕着一丈多高的围墙，用红色的大砖砌成。所有围墙外的人，看不出园中的景物。

“这样大的花园，绝非一个花奴老王所能负担。事实上，这座花园中，除了老王之外，还有三个园丁。老王是这个园丁的领班，也是管理这些花园的人，也是唯一住在这座花园中的人。”

《牡丹园》中，所描述的这两个牡丹园，是有原型的。清朝、民国时期，洛阳牡丹的种植区，在洛河之南，龙门山、万安山之北，东起李楼，西到西场（今新村），绵延二十余里。雍正十二年（公元1734年），在洛河沿岸开凿水渠数十条，水渠与各支流形成一个水利网络，有力地促进了牡丹的种植。史梅岑，就出身于李楼的牡丹种植世家，卧龙生到史家花园看过牡丹。

《牡丹园》共分九章，每一章的关键词都是牡丹，并且标题也跟牡丹有关。比如，第六章“了了情仇向牡丹”，第九章“牡丹绿叶两相衬”。

03 百年花坞旧时楼

1994年4月，卧龙生受邀访洛，但连日暴雨，花皆摧折，他很遗憾。他重游马蹄街的妥灵宫，赋《感怀》诗道：“洛城吾故土，几度梦中绕。悠悠马蹄街，煌煌关帝庙。还顾望旧居，所思漫浩浩。时光若莽原，吾辈一蓬蒿。”

卧龙生在洛阳有众多的粉丝，包括当时洛阳某酒家的领班李娜。4月18日中午，众粉丝邀请卧龙生到洛阳某酒家用餐，品尝牡丹宴。牡丹宴是用牡丹为食材做的一整套宴席。它们是：肉汁牡丹、炸牡丹、牡丹蜜饯、凤丹虾仁、花香烤鸡、花开富贵鱼、凤丹鱿鱼、花香鸭舌、花王肘子、花王熏鸽子、魏紫花粥、咸香凉拌花、花酱拌笋、牡丹肉片汤、牡丹腐乳肉、牡丹烧卖、牡丹包、富贵满堂煲、清汤牡丹鲍鱼、蝴蝶牡丹虾、鲤鱼看牡丹、姚黄吐芳、牡丹香菇、四宝迎牡丹、牡丹凤尾笋、丹皮醇瓜、二乔争艳、水晶牡丹、玲珑牡丹鱼、牡丹山药墩、酿牡丹苹果、牡丹核桃雪泥、蝶恋花、三鲜白牡丹、娇容三变、群芳争艳、香蕉牡丹春卷、明月映牡丹、牡丹蝎托、凤炖牡丹、荷包牡丹虾、茯苓牡丹鸡、牡丹仙子、盘中取果、牡丹鳜鱼、牡丹五仁酥。

菜上来后，卧龙生说：“这么美丽的牡丹，怎么忍心吃呐？”

李娜说：“苏轼《雨中看牡丹》云：‘千花与百草，共尽无妍鄙。未忍污泥沙，牛酥煎落蕊。’他说的是酥煎牡丹。天香雅韵入菜来，古已有之。”

卧龙生大笑道：“好好，东坡先生吃得，我们也吃得！”

洛阳某酒家是中华老字号，民国时期就存在，当时叫直鲁豫大饭店，卧龙生曾在直鲁豫大饭店用过餐，所以他对这里很有感情，他挥笔写词相赠：“最美洛阳酒。西工名楼。再临酒家寻乡愁。故乡相逢弹泪坐，往事悠悠。有酒可销忧。兹为皇州。百年花坞旧时楼。登楼南望洛河水，日夜东流。”

洛阳某酒家向卧龙生赠送了牡丹画，名为《花甲天下》，是洛阳青年牡丹画家邵玉凌画的。三年后，卧龙生去世，又两年后，史梅岑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