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一段熟悉的旋律迎面扑来,瞬间,感觉心被歌词牢牢攥住,魂魄被曲调勾走。那清脆透亮的声音,穿透骨髓,冲击灵魂,身心被一股浓浓的乡愁包裹着,瞬间被融化,被陶醉。
“搬张椅,门前来打坐呀,绣花针,绒绒来穿着,两眼往外睃,远望着小大哥,上呀上山坡。”这首流行于豫南地区的《打柴调》,含蓄、委婉地叙述了一位居家女孩,初次与打柴男青年相识并相恋的故事。睃,是快速看的意思。女孩面对素不相识的小伙子,只能快速抬眼瞭一下,又迅速收回目光。这一“睃”,生动准确地刻画了女子此刻的心理状态,表现在音乐上,是欲言又止,歌唱时,最好有一段优美的八分之一休止,尾音轻轻一挑,显得活泼、俏皮。
民歌演绎的故事中,青年男女两情相悦,从相识、相知到相恋,起催化作用的,往往是深入人心的旋律。
同样的故事,发生在西北人身上,则热烈、奔放得多。宁夏的花儿《妹妹的山丹丹红花开》,一开口就把气氛推向高潮,让人忍不住心旌摇曳:“尕妹妹的大门前浪三浪,心里个跳得慌呀。想见我的尕妹妹的好模样呀,妹妹的山丹丹红花开呀!”处于热恋中的青年男子,听说女朋友生病了,拿着刚买回的冰糖,飞跑着前去看望。直白的言辞,欢快的节奏,粗犷豪放的旋律,恰到好处地烘托出男子此行的目的:“我把你心疼着,我把你爱,生死不分开呀,一天我呀么看你这三回来呀,妹妹的山丹丹红花开呀!”这土得掉渣的表白,胜过多少华丽的山盟海誓。
湖北恩施民歌《六口茶》,唱的是土苗青年男女追求爱情、向往幸福生活的古老礼节,曲调轻松活泼,听着听着会忍俊不禁:“(男)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爹妈(噻)在家不在家?(女)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这多话,我的那个爹妈(噻)已经八十八。”通过盘歌问答,男问女爹妈、哥嫂、姐姐、弟弟、妹妹等人是否在家,女答爹妈八十八、哥嫂已分家、姐姐已出嫁、妹妹上学啦、弟弟是奶娃娃等不合逻辑的话语,排除了二人独处的所有障碍,鼓励男孩子大胆追求,实则把芳心暗许,郎心妾意明于心而羞于出口。女孩子的腼腆和羞涩、矜持和期待,通过含蓄的语言和委婉的曲调传达,耐人寻味。
在某种程度上,音乐能够超越语言、动作和表情,架起心灵沟通的桥梁。这一点,风流天子李隆基与杨贵妃的爱情,就是有力的佐证。
翻阅古今中外的历史,帝王独宠后妃屡见不鲜,但像唐玄宗与杨贵妃这样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则实属罕见。杨贵妃究竟具有何种魅力,让唐玄宗冷落后宫佳丽三千,独自为其牵肠挂肚、魂牵梦绕呢?根据《新唐书》《旧唐书》记载,杨贵妃除了具有使“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动人美貌,还能歌善舞、通晓音律,与对乐曲、舞蹈颇有研究的唐玄宗有共同语言。从某种程度上说,是音乐这根红线,将两个有着共同兴趣和爱好的人牢牢地拴在一起,使他们冲破伦理、身份、年龄、地位等条条框框的限制,书写了历史上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中国的音乐故事这么优美,外国的音乐故事同样迷人。
达·芬奇创作的著名油画《蒙娜丽莎》,描绘了一位神秘的女性,以永恒的微笑面向观众,折射出文艺复兴带来的人性之光,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艺术品之一。《蒙娜丽莎》自问世以来,每年吸引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前往现场参观。蒙娜丽莎神秘的微笑,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人们不禁发问:达·芬奇使用什么魔力,使蒙娜丽莎的微笑如此神秘、动人?有研究者发现,达·芬奇为了创作出满意的作品,聘请乐队演奏模特故乡那不勒思的民歌。是民歌中的缕缕情思,打开了模特的心扉,达·芬奇抓住这个美好的瞬间,把模特的表情凝固在画面上,使之永恒。
勾魂摄魄的效果,不是所有的艺术都能达到的。
音乐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