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春天了,太阳暖洋洋地晒了一天,空气里满是春天特有的懒洋洋的令人欢喜的暖意。傍晚时,街上熟识的那家杂货店的老板就把饭桌搬到了路边。余晖下,一家三口坐在小桌子旁边,有说有笑。
下班路过,老板跟我打招呼:“一起来吃!”一看,桌子上有几盘热菜,还有一瓶酒。老板说,都是自己炒的家常菜,那盘烩丸子,还是春节时从老家带来的呢!说着,还拉了个凳子过来,招呼我坐。我当然不会就这样坐到人家的饭桌旁,但还是跟老板聊了几句,说的无非也是些家常话:老家父母身体都好,天气暖和了,希望以后越来越好……这样春日里的一桌家常饭,让人心生温暖。
忽然想到五代冯延巳的《长命女·春日宴》:“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古代那个在春天的饭桌旁饮酒高歌的女子,想来也是幸福的吧?她许下的心愿,虽然是三个,其实只有一个主题,就是爱情和平安。
我们普通人,能有什么伟大的心愿呢?每年每天,能和爱人、家人、朋友照常一起吃饭,就心满意足。
回到家里,父亲白天钓到了一条二斤重的鱼,开心不已,已经清洗干净,母亲在做酸菜鱼。女儿坐在桌子前写作业,还说她已经快写完了,只剩几道数学题。爱人在修理电脑,说他给电脑重装了系统,用起来不卡……
饭桌旁,女儿叽叽喳喳说学校体育课上哪位同学穿错了衣服,被同学们笑;母亲说过几天菜市场上就会有荠菜卖,不知道香不香,买点尝尝;父亲说小区里好像多了一只狸花猫,以后钓到的小鱼得多留几条……
最简单家常的情形,再普通不过的一顿饭,我却深深地记在心里。因为,我开始渐渐懂得,有多少习以为常的小事,其实是幸福卸了妆的模样。一旦时过境迁,只能怀念。
昨天去医院看望朋友的父亲,他老人家春节过后突发重病,躺在医院里,无法活动。朋友伤心不已,又焦头烂额,说原本打算一家人去郊外爬山,吃一盆炖土鸡,喝一瓶土酿的酒,如今竟然成了奢望。想起以前父亲健康的时候,全家一起吃饭的寻常日子,也只能怀念了。
又是一个春天,跟家人、朋友、喜欢的人,一起吃顿饭,许一个心愿吧,愿人人事事,万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