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七十岁以后,腿部两次骨折,经住院手术、康复训练,回家后,上下楼梯要借助扶手,出小区要坐轮椅。
前年刚入冬,因担心母亲穿得多活动受限,我乘几个小时火车来到她身边,买菜、做饭、料理家务。严冬过后,万物复苏,随着时令,春天的新鲜食材,也在母亲厨房里轮番登台。
先是小弟休班掂回来一塑料袋白蒿,说同事给的。母亲看见白蒿,踢踏地的脚步声都轻快了!晚上,我把白蒿择净,淘洗。第二天早上,给控水后的白蒿拌面,上笼蒸十几分钟,倒入盆中,加入盐、味精、姜丝、蒜末、葱花、生抽、醋,热油泼一下,用筷子抖搂拌匀,再来一碗鸡蛋丝面汤,母亲吃得酣畅淋漓。
接着,隔壁单元的李姨送来了一兜荠菜。母亲解开袋子,捏着一棵荠菜的根部举着对我说:“你看,这荠菜多嫩,一看就是水浇地里长的。你李姨家大姑娘女婿,人勤快,是驾校教练,荠菜都是他挖的。”我听了笑着嗔怪她:“您的女婿也不赖!您有病时,几个女婿不是一直跑前跑后?”随后,一番锅碗瓢勺交响曲,荠菜饺子、包子、馄饨,让人口齿留香。
荠菜还没吃完,三妹乘长途公交,提着大兜小兜,送来了苜蓿菜,说是她婆家地里长的。母亲找来塑料袋,一兜兜分装好,指挥我跑东家、去西家,给街坊邻居送。然后,苜蓿成了厨房主角:蒸菜、炒菜、凉拌、煮粥和煲汤都行。我最爱将苜蓿菜焯水后,剁碎揉进面里,擀成面条。绿色的苜蓿菜面,配上西红柿鸡蛋卤,再来一勺捣好的蒜姜水,那叫个爽口得劲!
再接着,段姨送的榆钱、对门给的小蒜和构树穗、毛蛋妈的香椿、楼上双胞胎家的槐花……这些春之味带着甘露和邻里情,像尊贵的客人,来到母亲厨房,也让不能时常陪伴在她身边的我甚感欣慰!
看着冰箱里冻着的一团团荠菜,一袋袋蒸白蒿、蒸苜蓿、蒸构树穗、蒸槐花,我知道,夏季来临时,母亲的厨房里还将延续春天的美好……